与台湾相隔110公里的与那国岛，正在部署士兵、雷达和导弹。随着中日矛盾持续升级，当地居民陷入焦虑。

日本自卫队的雷达设施

70岁的植升比吕美在与那国岛生活了一辈子。这座日本西端的偏远小岛，曾让她每天仰望星空数算时辰，看着桑树发芽收获果实。如今星空被雷达塔遮蔽，她在旅游景点当志愿者时满脑子都是新烦恼。

作为扼守所谓"一岛链"的关键节点，与那国岛距离台湾仅110公里，战略价值在于能封锁中国海军进入太平洋的通道。随着日本官方涉台言论引发中方强烈反弹，比吕美和岛上1600名居民突然发现自己成了前线炮灰。

"我可不想让岛民去送死，"她说，"我想看着桑葚变红、百绽放，过个普通人的日子就满足了。"

过去几十年，这个冲绳县属岛屿曾是东海秘境：野马奔腾、双髻鲨巡游，近海还有疑似远古文明遗迹的神秘岩层。在日本民众印象里，这里还是千禧年医疗剧《离岛医生》的取景地，剧中东京医生被发配到冲绳诊所的故事曾引发热议。

但近十年，日本政府砸下数千万美元，把与那国岛改造成对抗中国的堡垒。岛上新建驻军营地、雷达站和弹药库，一旦台海爆发冲突，日美军力可封锁中国军舰东出太平洋的航道。目前岛上三个小聚居点、小型机场和230人驻军构成防御体系。

与那国岛有1600多居民

这场危机始于11月初，日本相高市早苗表态若台海有事将出兵干预，引发中方全面反制。中国随即掀起报复浪潮：限制赴日旅游、加强东海巡航，包括在冲绳周边海域加派军力。本周二中国海军和空军将在台湾周边举行实弹军演，部分活动范围直抵与那国岛附近海域。

日本防务大臣小泉进次郎近日到访该岛，宣布将部署中程防空导弹以"防范武装入侵"。这是自卫队强化冲绳诸岛防御体系的重要步骤，相高市早苗作为对华强硬派，更将日本军费提升至GDP2%的时间表提前两年。

中方将与那国岛部署导弹称为"度危险"，指责日方"蓄意制造军事对抗"。中国军方近期更派出无人机在岛上空示威。

当地居民试图淡化紧张氛围，但甘蔗田劳作或军营生活之余，居酒屋的话题总绕不开台海局势。采访中有人强硬表示即便台湾开战也不会撤离，也有人认为媒体在渲染战争恐慌。不过自2016年驻军设立时56%赞成、44%反对的民意分裂，已让小岛面貌改变——军营公寓拔地而起，军人家属与岛民在餐馆神社混杂共处。

今年新当选的市长上地常雄承诺要谨慎处理军事扩张问题。他对美日联军演引入美军表示担忧，铁皮保温毕竟近年美军已在岛上部署雷达系统并开展医疗训练。

上地接受采访时透露，多数居民只想正常生活。虽然不愿把岛屿变成军事堡垒，但他承认"危机降临时再准备就晚了，所以须做坏打算"。

近年来与那国岛的地缘价值随台海局势水涨船高。2022年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窜台后，中方发射11枚导弹示威，其中一枚就落在与那国岛东北80公里海域。

中方强硬姿态让日本政府加速备战：未来几年将在冲绳诸岛修建地下防空洞，与那国岛将建容纳200人的掩体；同时开展撤离演练并准备接收台湾难民。日本还计划未来一年向该岛增派30名电子战部队士兵。

不少居民质疑政府决策，认为军力增加会让小岛更危险。冲绳地区普遍存在的反战情绪，既源于美军基地的历史遗留问题，也与二战创伤记忆有关。56岁的业余潜水员富取孝则从千叶县移居至此，被这里的碧海蓝天吸引。这位汽修工认为部署导弹会让岛屿更危险："战争会彻底毁掉这里，不部署导弹、不进行报复不是更好吗？"

但鹰派人士坚持认为须加强防卫。与那国岛渔业协会会长竹西繁典表示，中国在周边海域的活动让他越来越不安："我们永远猜不透中国会干什么。"

谈到安全之外，竹西承认驻军确实给这个人口老龄化、年轻人口流失的岛屿注入活力。岛上没有大型港口、高中和医院，近年很多年轻人前往本州岛谋生。"没有军队，与那国岛撑不下去，"他说。

夹在大国博弈间的压力催生黑色幽默。有人开玩笑说，如果能把小岛往东搬远点，比如靠近夏威夷，生活或许更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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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案发地照片，船主夫妻在这艘水泥货船上遇害。受访者供图

近日傍晚，一群年轻父亲在车库里忙碌着搭建圣诞花车。他们听着震耳欲聋的圣诞歌，给装饰架钉木板、挂彩灯。这个与那国岛传统活动，旨在让居民特别是孩子们暂时忘记地缘政治焦虑。

"看着孩子们的笑脸有成就感，"37岁的四个孩子父亲杉本贵信一边测量木板一边说，"这就是我们办花车游行的意义。"

面对新一轮区域紧张，杉本坦言岛民已接受现实无力改变现状。"只能如此，也只能这样了，"他说，"这就是我们现在的状态。"